“疼得像电钻在腰上钻”，这是74岁的张先生对那段经历最直观的描述。让他痛不欲生的，并不是普通的腰椎问题，而是肺癌“跑”进了脊柱。
上海市静安区市北医院肿瘤科副主任姜昊声介绍，癌细胞并不会老老实实待在原发部位。它们可以随着血液或淋巴“游走”到全身，医学上称为转移。而脊柱，恰恰是癌细胞最容易“落脚”的地方之一。原因很简单，这里的血流丰富，还有骨髓这个“温床”，更重要的是，脊柱是人体的“承重墙”。一旦被肿瘤侵蚀，就像房子的承重柱被蛀空，后果往往比四肢骨折严重得多。
张先生的情况正是如此。肿瘤把椎体“啃”得中空，导致所谓的病理性骨折，不是摔断的，而是被疾病“吃断”的。骨头一旦失去支撑，不仅剧烈疼痛，还可能压迫神经，甚至带来瘫痪风险。也难怪他连翻身、下床都变得困难。
但治疗并不简单。张先生同时合并高血压、糖尿病、冠心病等多种慢性病，身体条件很难承受传统的大手术。如果只靠止痛药，又只是暂时缓解，无法阻止骨头进一步塌陷。
在上海市静安区市北医院，肿瘤科、骨科、疼痛科、心血管内科、麻醉科等多学科医生团队针对他的病情反复讨论后，选择了一种更温和但有效的微创方案：经皮椎体成形术联合肿瘤射频消融术。骨科副主任医师伍瓒解释道，先把肿瘤烧掉，再把骨头补牢。第一步是“烧”。医生在影像设备引导下，把一根细针精准送到肿瘤位置，通过射频产生高温，把肿瘤细胞“消融”。这一过程不仅能减少肿瘤负担，还能破坏一部分痛觉神经，从而减轻疼痛。第二步是“补”。在同一个通道里注入一种叫“骨水泥”的医用材料，它会迅速凝固，把原本被掏空的椎体重新“加固”，恢复承重能力，让脊柱重新稳定。整个过程不需要开大刀，多数情况下局部麻醉就能完成，对身体负担较小。对张先生来说，改变来得很快，手术当晚，他第一次安稳睡觉；第二天，在护具保护下，他竟然能坐起来了，还能扶着床沿站一会儿。复查显示，椎体稳定性恢复，疼痛评分也明显下降。
伍瓒副主任医师(右)正在给病人做微创手术，麻醉师(左)密切监测麻醉，护士(中)严格控制补液。代雯雯 摄影
这类技术并不是“高科技噱头”，而是已经在临床中逐步应用的微创手段。它特别适合以下几类人群：骨转移导致或即将发生骨折的患者、疼痛严重且药物效果不佳的人、身体条件无法承受开放手术的人，以及希望尽快恢复活动能力、提高生活质量的患者。对于很多肿瘤晚期患者来说，医学的目标不再只是延长生命，更重要的是减少痛苦、维持功能，改善患者的生活状态，让人能够有尊严地生活。
面对癌症骨转移，有三件事不能忽视。首先，出现不明原因的持续骨痛，尤其是夜间加重的疼痛，一定要及时就医，不能一味靠止痛药硬扛。其次，骨转移并不等于无计可施，现代医学已经有多种手段可以干预。最后，对于晚期肿瘤，规范的疼痛管理本身就是治疗的重要组成部分。
从“只能忍痛”到“可以缓解甚至重新站立”，这样的改变，正是医学进步带来的现实意义。对于晚期癌症患者而言，有尊严有质量的生活往往是最珍贵的。
（作者来自上海市静安区市北医院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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